星河夜曲

»紫语
»伪科幻paro,一切资料未经查证。
»OOC


-给你我全部的温柔。











还认得我吗?面前的女人眉头紧皱,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

还认得我吗?她又重复了一遍。

张紫宁。刘人语想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面前的女人笑了。她盯着刘人语的目光忽明忽暗,湿漉漉的,像是把白云揉碎成水汽,放在她眼眶里。

对。我叫张紫宁。她使劲眨了眨眼,像是在抑制着什么,避免它夺眶而出。





刘人语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陈设像极了未来感十足的病房。加湿器带来的纯净水味,消毒液味,苏打水味和张紫宁身上的柠檬香皂味为她的心慌添加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安定,否则,在这样的环境突然苏醒会让她感觉自己是一个超级英雄的牺牲品,虫洞穿越者,或者AI,总之不太正常。

她试着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橘子汁——这个包装她从来没见过。玻璃瓶的质地也不同以往,更加轻薄光滑,刘人语像托着一朵云那样小心翼翼地喝里面的橙色汁水,观察张紫宁的表情。

“好喝吗?”张紫宁突然问。

“嗯……还行。”刘人语斟酌着用词,“味道有一点点怪。”

“嗯。”张紫宁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好像不打算解释为什么这瓶橘子汁味道很怪。她敲了敲床尾的一块不起眼的金属,顿时,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刺眼的阳光洒进来。

“为什么——”

“你先别问。”张紫宁指了指窗外,“你看看窗外。”

“就是天空啊……怎么啦?”

“还有这个阳光呢?”张紫宁伸直手臂,修长白皙的十指在金灿灿的光线里舒展开来,“虽然说,光是摸不到的,但是你可以感受它。”

“试一试。”她收回自己的手臂。

刘人语刚从睡眠中苏醒,她觉得还有些头晕,也许是供氧不足导致的。这让她丧失了思考能力,索性听张紫宁的话,乖乖照办。

“你感受得到它吗?”

“我……”刘人语突然知道自己心慌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个房间里面的一切好像都不太正常。她的身体很疲倦,像在热带雨林长途跋涉了十年,几乎是散架的,可她的精神状态又是如此活跃,仿佛体内自有一股气流,从更低的小腹中横冲直撞地顶上来,逼近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除了她的身体。还有面前的人。刘人语可以确信她们关系匪浅,但除了这个名字她却想不起来任何东西。张紫宁是陌生的,床、桌子、玻璃瓶和橘子汁都是陌生的,现在阳光也是陌生的了,没有丝毫的温度,握在手里冷冰冰,如同一片虚空。

“这是在哪里?”这一瞬间,刘人语心里略过几十种可能,失忆,绑架,穿越,甚至外星人。然后她听到张紫宁说话,她好听的声音有点紧绷绷的。

“人语,现在是2118年了。”








生星时代。

就是我们所处的,恒星漫天的时代。太阳只是银河系里两千亿行星里的一颗,银河系也只是一百亿个星系中的一个。

人类拓荒的脚步从来未曾停歇。面临能源枯竭等地球环境危机,他们选择在如此浩瀚宇宙里寻找自己的第二个家。谷神星比它周围的小行星都要大,直径达到了一千千米,更加适合作为小行星居住带的核心。所以最后,人类选择了它,成为居住带里面的人口聚集区之一。

 

而现在,她就在这里,在谷神星上面。

这些都是后来刘人语了解到的了。张紫宁还告诉她,开垦谷神星冰封的荒原需要不少的时间。所以,用生物冷冻技术保存人体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她还记得张紫宁那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她说,这样做就好像你早上来不及吃早餐,于是把面包带到学校里面去吃一样。

在谷神星,一切都是人造物。比如那天她刚醒过来时喝的橘子汁,张紫宁让她看的天空和让她触摸的阳光,都是科技的结果,自然的翻版,所以她才会觉得那么怪,却又说不上来。这里的一切都是后天建造的,房子用太空有机材料,像个五彩斑斓的玻璃球,一半埋在地下,一半在空气里,随着气温改变颜色;山川河海倒是真的,但都被人类改变了形状,更加柔和平坦,不具有自然力量的诡谲。

在休息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张紫宁时常来看她,带她出去看看,有时候也讲以前,她们俩在地球上的那些被刘人语忘记了的事情。有时候,气象人员把阳光值设定得大了一些,整个谷神星就变得金灿灿的,乳白色的马路,肥皂水泡泡一样的房子,都在碎金箔一样的光影里变得奇幻又温柔,这时候,张紫宁笑,她的笑容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无端地令刘人语生出强烈的渴望,令她感激广袤无垠的华丽宇宙还容纳得下这个人如此温情的笑容。

有时候,到了日历上写的雨天的时候,张紫宁就不会和她出门了。“刘人语,你知不知道谷神星上的酒是什么味道的?”姐姐把酒液含在嘴里,含混不清地问她,微微上挑的眼角被热辣辣的酒精烫红,挂着一丁点儿晶莹泪水,是赤裸裸的诱#惑。刘人语知道,重温记忆最好的办法就是肌肤相#亲,肉#身和肉#身的亲密无间能够唤醒一切的勇气。于是她争强好胜地去脱#姐姐的衣服,握住盈盈一握的腰肢,继而熟练地亲#吻,从嘴唇一直向下,每次都像是要吻#遍那个人月光洗过一样皎洁的身#体。谷神星的夜晚没有月亮,一片漆黑里,只剩下张紫宁意#乱#情#迷#时难以自持的喘#息。

“我爱你。”张紫宁每次结束的时候都这么说。

“我知道。”刘人语每次都这么回答。她总在这种时刻不善言辞起来,只好更加用力地把手指埋进张紫宁的身体,像是要把自己融化掉,留在张紫宁的血肉里。

假如说,生命一定要拥抱苦难的话,现在刘人语更相信这些不愉快的东西终将换来与它们同等的美好。她甚至允许自己幻想和张紫宁开启新的一段人生、再次相爱,在宇宙的此处与他处没有拘束地生活。

2119年的时候,谷神星人类度过了他们第五个春节。建筑工程师首次用高分子气体为星球上所有的房子加上了用来积累热量的保护外壳,还改观了人造阳光,使其拥有了温度,更像大家在地球上所认识的阳光。《谷神星日报》连续一周报道了这两个重大消息,渲染出普天同庆的氛围,有很多人因此忽视了第五届首脑会议,而这次会议商讨的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因为谷神星的矿产能源匮乏,再加上航天技术发展,科学家们决定派出一批人到最近的三号行星进行探测和捕获。

“你们将成为谷神星第一批远航者。”他们这样对张紫宁说。



这个坏消息到来的时候,刘人语正坐在沙发里看书。她喝着手里的苏打水,观察透明杯子里小气泡的运动。一颗又一颗的气泡在阳光下像星星,前仆后继地漂浮、破灭,酝酿着新的力量来再次前仆后继,成为一种微小的永恒。

“刘人语。”张紫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精化棉质衣物发出不可思议的暖光。

“紫宁儿?”刘人语开心地回应她,冲上去给了一个熊抱。

“小朋友。”张紫宁像以前那样软软地喊她,“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

“你知道,首脑会议决定派出远航者这件事吗?”

张紫宁说的很小心翼翼。

“我知道……”

“那个……我,”张紫宁嗫嚅着。

“你要去吗?”刘人语问。她慢慢站好,差点儿往后跌。调整好呼吸后她几乎没办法看张紫宁的脸。不过她闻得到泪水的气味,湿润的咸。

“嗯。”

“为什么啊?”此刻她只觉得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崩塌,她傻眼了,只会痴痴地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告诉我,人类花这么大功夫到这里来,不是仅仅为了找一个住所。”张紫宁声音低低的,“我还以为我们真的生活在童话故事里面了,我以为一切都变好了。”

“可是没有。”

“他们需要第一批乘客。最早醒来的人都被强制加入。”

“你们要去哪里呢?”刘人语问。

“比邻星三号。”

“路上要多久?会有危险吗?”

“不知道。可能十多年。情况……都是未知的。”

刘人语半天没说话。然后她苦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呢?你还不如说你就要离开我一辈子。”

“……对不起。”张紫宁在哭声中挤出这支离破碎的三个字。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窗边,看着巨大窗户外一片繁荣的景象。此刻接近傍晚,蜘蛛网形状的环形公路旁的蓝色照明灯都已亮起,勾勒出这个星球的血管,纵横交错,层叠起伏,梦一样瑰丽。

“紫宁,你还记不记得你带我去观测台那天。”

“记得。”

“自从那天过后,我就在心里想,我跟定你一辈子了。”刘人语居然轻轻笑起来,她金栗色的头发上有一圈朦胧的光。

那天张紫宁带她去观测台看星星。说是观测台,其实更像一个小型宇宙飞船,修成圆滚滚的模样,像一颗卧在高地的金属蛋。刘人语坐火车那样坐下,通过观测台里的望远窗看外面,看到一片深沉的黑色,像极了一片荒野。肉粉色和暖橘色的星云粘稠地流淌着,各种行星和卫星散发出明暗不一的银灰色光芒,如同坠落在荒野上的钻石。

观测舱里是绝对的安静,让她几乎忘记了身边人的存在,只是浸入在宇宙的广袤、平静、宽阔和华丽里,所有的星尘汇聚成江河,奏响乐曲。

她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眼泪掉下来。

“我就在想,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你分开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你陷入等我醒来时的、那样的情况了。”

她想到她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张紫宁是度过了怎样暗无天日的时间,她只能抓着一点点希望过活,把所有的未来寄托给虚无缥缈的可能。她盼着刘人语醒来的热切一定不少于此刻刘人语盼着她不要离开的热切。这个世界不太适合相爱,但是她们还在咬牙坚持。

宇宙里所有的行星都息息相关,无论它们是否天各一方,但终究会联系在一起。

“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我们已经分开过一次了,不能再分开第二次。紫宁,你知不知道老天不会给我们那么好的运气的。”

“我们会错过的。”

“我们想办法一起走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和你一起走。”

张紫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的眼睛在暗沉的夜色中格外明亮,凝聚着星星一样来自千万年前的光。

“我们私奔吧。”

“好。”
过了很久,张紫宁回答道。

张紫宁忘了谷神星上没有风,所以没办法把她满脸的泪水吹干,于是她只好狼狈地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水迹,好让她的小朋友紧紧地把她抱进怀里。




后来,刘人语走上飞行器弦梯的时候,又想起她在这颗小行星上醒过来的那天,张紫宁眼睛里失而复得的情绪。她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人是为你而来的,她会愿意给你她全部的温柔。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要分开了。她暗暗地想。

现在她期盼着这场盛大的宇宙旅行,哪怕没有终点。




END

(挤出时间来写der如果看到了这里觉得不好看也不要骂我鸭。谢谢你花时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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